2009年2月14日星期六

没有面孔的城市

07年11月,和几个朋友到了北京郊区的798。这是一个废弃了的工厂,后来渐渐变成了艺术家的栖息地。就艺术而言,除了小学时吹过几年萨克斯风,我的造诣非常有限。但是这次在这里,有幸从一副组画中找到了共鸣。

这幅组画的题目就叫《没有面孔的城市》,几幅画下面的诠释足以表达作者的主题:“这是一个没有面孔的城市,人们面部花纹怪异,却并没有表情。人们靠接触和感觉来交流生活,传递信息,靠花纹的样式和触觉来传递情感。人们的记忆短暂,认识或者深交都会在第二天消失。尽管擦肩而过,谁也不知道是谁。但是人们仍然过着陌生的生活,尽管他们都交流。尽管他们爱过,甜蜜过,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瞬间消失。这是个没有面孔的城市,人们记忆减退,内心木讷,他们只有靠外表的华丽来驱逐心中的不安。天空宁静,多云……”。

让我最近又想起这幅组画,是因为昨天和一个朋友谈起了我的过去。大一初恋时,我们刚刚迈入分隔一千多公里的高校开始学习各自的专业,而我们的共同点也基本就停留在了中学的6年。这种停留是知识范围的停留,是世界观方法论的停留,也是时间的停留。我和恋人相互深爱,但我们却用了各自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愫,并用各自的方式来揣度对方的爱。我们之间的冲突,本质上讲是方式的冲突,而不是感情上的冲突。但是那种疯狂的情感让我不能再接受她的方式,或者用一种当时大家都能理解的话来说就叫做:“我喜欢她超过了她喜欢我,随时间的累积巨大的逆差拨动了天平,可怜的包容也平衡不了这样的局面”。大家在爱,在生气,在抵抗,在消耗。最终大家收起了爱,停止了生气。然而我们却在各自的感情道路上继续抵抗,继续消耗。也就是俗称的“受了内伤”。

在那种绝望的局面下,我开动脑筋,分析原因。发现让我受伤的不是她,不是她的爱,也不是她的方式。真正让我受伤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潜意识里那种“我付出了多少你就应该按我的方式来回报多少”的自私观念。带着这样的期望,我用我的付出试图换取对她的拥有。大概这就是最单纯最简单最自私的爱吧。于是从这是开始,带着挑战自己劣根性的冲动,我决定对他人友好但不求回报,拒绝回报。于是就有了本科的几年生活,听到了不少愤怒的吼声:“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成了面部花纹怪异却没有表情的人。可以对陌生人非常礼貌,非常客气,非常友好。可以和陌生人互相有好感。可以和陌生人互相认同。但是不会再用以前那种简单的逻辑去和陌生人“捆绑在一起”,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我不会再将自己的情感和举止“捆绑在一起”。这就是传说中的成熟么?

2009年1月20日星期二

冰冷的成都

这是我当研究生后的第一个假期,感觉和以前相似,只是更犀利的眼光让我更加的寒冷,如果我们假设研究生的眼光比起本科生而言犀利了那么一点点的话。

自04年我到北京读大学后,先是我父亲到了一百公里远外的一个城市工作,再是我外公搬到了更加遥远的天堂生活。一年之内,家里常驻人口已无男性,唯有母亲和外祖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父亲常常提起我到北京读大学后第一次回家时,家人如何满怀期盼的站在火车站等我。但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次回成都时他们根本没接我,是我女朋友站在火车北站的出站口等候着晚点的火车。父亲年龄大了,他只是需要一些温馨的记忆来让他回忆,让他满足,让他幸福,哪怕这些记忆是错误的梦境。我坚持不去提醒他或者向他出示证据以说明我回成都时他正在一百公里外开会,我觉得这样太残忍,年轻人完好的记性不应该这样使用。

我一直寻找着我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单身靠谱女青年,几经波折,最后还是喜欢单身。有朋友批评说我疑心重。但是我想说,我一向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其次才是一个聪明的人。再怎么聪明也不会超过善良的底线。如果你觉得我的怀疑开始威胁到你,那么只能说你的人品值得考究。你犯过的错误我向来装着不在乎,但一旦超过我的底线,我不仅要计较,要报复,而且要计较到底,报复到底。你最好小心一点。

刚才激动了一下,以至于开始觉得有点热了。原来成都也不是那么冰冷。

2009年1月4日星期日

To Whom It May Concern

首先,要祝福两位同学终于走在了一起。虽然每当我想起这下我身边的靠谱单身青年又少了,就会忍不住郁闷。但无论如何,于公于私,我都要真心祝福这两位同学。

其次,就某一个问题,我在这里白底黑字再表述一次我的观点。我从不为自己干的荒唐事扯谎遮羞,但是只要是我说过的话,言必行,行必果。哪怕荒唐透顶,我也坚持执行到最后。

最后,以后我对于不喜欢的,我将采用缄默的方式对待。争取不再有攻击、批评、讽刺、挖苦。在现阶段,但凡我无法平和的接受时,相信我还是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开骂。希望在将来某个时候,当然最好是在这一年里,做到能够平和的接受任何事情。

2009年1月1日星期四

新年的第一天(连载故事)

从前,有个年轻人,和其他一无所有的同龄人一样,只是一个在校研究生。

他对现实有太多的不满,但对难以预测的未来却充满盲目的信心。他熟知当下流行的各种生存技巧,但他却坚持要做一个无愧于良心的人。他有着强烈的偏执的道德观,但带着这些所谓的正义他能做的只是对四周抨击和讽刺,蔑视与挖苦。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究竟能做出多少成就,但他相信自己与众不同。他雄心勃勃,野心十足。

就在他所属于的那个伟大民族遭遇太多磨难的2008年里,就在伟大的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举行时,这位年轻人本科毕业,等着继续到那所被最近一次评为全国第二但是他永远都坚信那是全国第一的大学继续开始研究生生活。他思考,为什么要继续读研究生。他思考,人类学习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思考,他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他思考着,带着极大的痛苦,在理想与现实间的迷雾里摸着石头过河。

他背上行囊,独自开车去了800公里远的另一个城市。他不能确定这次远足的目的,但一定不是为了旅游。然后他又去了更远的山区。他不太确定来爬山的目的,但一定不是为了洗肺。接着又到了繁华的南方,曾经的殖民地。他不太确定逛繁华都市的目的,但一定不是为了购物。周游了半个国家后,他又回到了家。更加明确了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一定不能做普通人的决心。

研究生的生涯并非一帆风顺,他也籍此对社会有了更多的认识。但作为一个在校研究生,能做的实在有限。于是他擦亮双眼,开始观察着身边的一切,等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刻。他很难预测自己未来的路会是怎样,但他相信那一定是独一无二的新路。路上是否光芒四射很难说,但这条路一定会通往一个光芒四射的地方。

在过去的那年的最后一天,太阳落山时他拍了一张照片,远山在蓝色的天空下被落日镶上了一道金边。一觉醒来天快亮时,他又拍了一张照片,没有太阳,只有沉睡中的城市和天边的光芒。新的一年又开始了,一切都充满着希望。

带着希望,他坐在桌前写下了以上的故事。这是一个连载故事,在下一个新年来临时,他会继续写下新的篇章。

2008年12月22日星期一

和圣诞无关

美国高校已经放假,于是最近特别的同学从美国回来,途径北京。
刚过去的周末,真是幸福的周末。没有碰电脑,没有碰书本,只有朋友。煲电话,吃火锅,逛街,看电影,聊天。来北京那么多年了,我真没逛过几次西单。今晚又来了个数院毕业的同学——当年一起代表四川队参加数学冬令营的兄弟。
除了都是白羊,我和这位兄弟最大共同处在于,都不甘心为别人干一辈子,我们要充当规则的制定者。在被课程、科研、实习折磨了半年后,我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创业的打算,甚至开始关注哪家公司的待遇最高。今晚见过这位同学,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些东西,恢复了一些桀骜不驯。大家再次明确了自己的目标,明确了自己的奋斗方向,憧憬了美好的未来。我突然觉得,生活不再无聊,还有那么多事业等着我去完成。我终于又找到了奋斗的动力。
还记得半年前毕业时,大家相互鼓励,千万不要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就在现在大家都快被排山倒海的琐事和接连不断的失望压倒时,我们又坐在了一起。大家交换了一些信息,讲述了一些自己的思考,这正是我要的东西。
志同道合的朋友,才是最大的财富。

2008年12月5日星期五

零下十度

来北京五年了,第一次那么冷,简直和哈尔滨一样了!(哈尔滨的同学可能会说这算个啥啊)

夜里做题做得实在苦闷,好不容易想出的几个“精妙”算法都先后在得意中被另一个持怀疑态度的我找出特例推翻了其正确性。万般无奈之际,决定出去走走,顺便觅食。

走出畅春园才发现,零下十度的六级大风已经刮走了所有的煎饼小贩,只剩下老丁还在昏暗的灯光中躲在墙角努力摇着破蒲扇生火,看得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要了十个板筋两个鸡翅,老丁邀请我进屋里等,我执意要站在街心领略寒风。电话响起,老丁慌忙掏出小灵通“理科一号楼是吧,马上送来”。我靠,计算机系的败类啊,能有点人性么?就不能自己走过来吃么?老丁送外卖并不多收钱,可这时候的外卖要来了我也吃不下。

愤青了一阵,突然又想出了一个算法。心中不敢再有窃喜,捡了个石头在地上画了一阵,豁然发现这下不仅找不出反例,连正确性和最优性都一并证明了出来。我才明白坐在屋里是不行的,我的脑子要放进冰箱里才好使啊。

看见了一个师弟春丽,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时间没有超过偶遇路人时目光所花时间,他大概以此判定我不是那个他认识的**。说实话,我忙着回宿舍写完证明,需要赶在被北京这个大冰箱冻得脑瘫之前。

2008年12月4日星期四

报警记

自从我在11月月底写完上一篇blog又在12月第一天一大早将其删除后,突发感冒,气势汹涌,让我措手不及。卧病在床躺了几天,现在突然觉得精神太好,甚至过于充沛。凌晨从实验室回来,觉得精神还是太好,终于干了件惊动了警察的事情。

夜里一点一刻,从实验室步行回宿舍,在舍不得绕路走正门于是钻洞进畅春园时,发现三个黑色的身影从后门进了食堂。等我走出五十米远后,食堂警报器响起。于是我掏出手机,打110报了警。

这一报警不得了,五分钟内我的手机被110调度中心、海淀分局、燕园派出所、巡警打爆。几乎任何时间都是一边接听着一个通话再hold on一个。接通每个电话听到的第一句是“刚才是你报的警么?”,然后就是“北大畅春园食堂在哪儿啊?”“北大西门对面?走车的西门还是走人的西门啊?”“能描述下畅春园和畅春新园的方位关系吗?”“食堂是新修的不是,应该在畅春新园啊,怎么去了旧园呢?”。我只好一并回答这其中的尴尬问题。其中最ORZ的一个问题是“食堂是三层楼么?他们三个从几楼进去的啊?”这话问得我一愣一愣。。。

十分钟内,畅春园食堂几个要道几乎被警察包围。据报案二十分钟后,警察找到了那三个人,给我打电话“你是那个报警的么?”“这三个人我们都找到的了,是食堂内部人员,就在我身边”。我只好说“哦……”听警察的口气,还以为警察还会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

虽然是一个很失败的事情,但我不得不佩服首都民警的动作真是神速啊。
夜里精神太好了,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记下来。明天醒来,又是学术的一天。